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● 广东|深圳黄悦珊律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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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在平安保险集团、华安保险公司、都邦保险公司从事金融、保险法务、理赔及诉讼多年,擅长处理事故索赔及各种民商纠纷// 执业证号:1440320101198923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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贪便宜的傻外婆【黄悦珊律师】  

2013-10-06 17:40:19|  分类:  趣怪童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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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因为外公早亡,关于外公的片段绝大部分是老妈的回忆,弟弟更是从未与外公谋面。因此,外婆的部分就比较鲜活了。
       外婆的前半生其实挺幸福,她长相平平,反正我见到她的时候就是那样,干干净净的,很瘦,很精神。嫁给了外公这么一个英俊帅气又爱家顾家的男人,外公在世的时候,外婆几乎不用操心。因为依赖惯了男人,所以外婆跟其他潮州女人一样重男轻女,而且还把这个旧思想传承到我妈这一辈,她对我妈极为器重,什么重活累活全归她,但从不爱惜她,也不让她读书,读到小学毕业就已经肉疼到受不了啦。说女儿读书太浪费了,最终还是要嫁人的。
      我妈坚定不移地继承了她这个女儿读书无用论的思想,小时候我喜欢画画、弹琴,但老妈天天咒骂我糟蹋钱,见一次骂一次。连买个4分钱的水彩也被她骂几天,有时候更是连打带骂。而我弟是想什么来什么,不想什么也会有什么,极度溺爱偏袒。从小我跟我弟的关系就极差,很多人都觉得我和我弟不是一个爸妈生的,否则的话,性格和各项指标的差异怎么会这么大?读小学的时候,我的成绩是全校最好的,但我弟却是全校最差的,而且从来都不遵守课堂纪律,总是调皮捣蛋,惹是生非。有些老师甚至怪我爸妈给我弟取错了名字,“小动"(我弟名字的白话发音),老妈却不知道完全是她一手造成。我妈也是觉得女儿读书没半点好处,高中还没毕业,就早早地帮我找了份印刷学徒工的活,即使我高考成绩高过重点大学线几十分,还说就读家门口的大专拉倒,害我差点上不了大学,此是后话。
     外婆会生,一共生了6个孩子,三男三女,梅花间竹。大儿子憨,二儿子会来事,三儿子帅气聪明但傲气自私。女儿们都是我外公包办,我妈说,外公外婆啥都好,就是眼神不好而且武断,给她们找的夫婿都不称心,家庭都不幸福。到了儿子们的婚配年龄,外公早已不在,外婆自然就承担起这个责任,据我妈说,我的舅舅们其实非常受女孩子欢迎,追他们的人络绎不绝,但外婆坚决不同意他们自由恋爱,说男孩子年轻不懂事,只会找好看的花瓶,没啥用处。
        结果是,三个舅母都是外婆首肯的,原因就是这三个媳妇都是倒贴一大笔嫁妆嫁过来的。她这点看起来貌似很精明,开始舅舅们誓死不从,说强扭的瓜不甜。但外婆一会端起架子,一幅儿子大不孝的鄙视姿势;一会又哭天抢地,哀嚎丈夫早逝,儿子难调的怨妇状态。特别是小儿子,一向被宠惯了,哪里受得了外婆这一招。但外婆就是外婆,无论小舅绝食还是离家出走,最终都没有逃脱这个包办婚姻的牢笼。
       外婆本以为自己很聪明,很划算。娶媳妇不仅没花钱,而且还赚钱。刚进门时,这些媳妇们还都有点媳妇的样子,对外婆恭恭敬敬滴。没过多久,就故态复萌了。于是外婆很是生气,觉得这些媳妇都忘本,当初如果没有她,这些个媳妇怎么进的了她家的门?没半点感恩之心。更可气的是,儿子们也跟这些媳妇们站同一战线,同盖一个被窝,同一鼻孔出气。外婆数落儿子们,儿子们却振振有词,不是您要娶她们的吗?早就跟您说了,便宜有什么好货啊?何况还要倒贴!!外婆说,你爸早死,我们家穷,没办法啊。我一个寡妇,养六个儿女,我容易么我?数落归数落,外婆还是撑着瘦弱的身体,帮儿子媳妇们讲孙子们拉扯大,尽管媳妇们依然没给过她半个好脸色。
        无论如何,家丑不可外扬啊!怎么能说自己娶错了媳妇呢?
       外婆满脑子旧思想,老妈是她的长女,她觉得女儿就应该照顾娘家,但我爸让她深深滴失望了,因为我爸不会存钱,也不懂照顾老妈的娘家,所以我妈在娘家全无地位,但老爸是我外公挑的,外婆无话可说。为此我妈总是埋怨我爸,但我爸却是个“番仔”,连他自己老家都很少回,也不理会来自他自己家兄弟的责怪。我妈成了夹心饼,老爸的家族认为自从我爸娶了我妈,就很少回家探亲了。我外婆家则认为自从我妈嫁了我爸,我妈就不再顾娘家了。
       外婆曾经到过韶关,住了半个月,就嚷嚷要回家看儿子了。我妈只好放她回去,虽然一开始外婆答应帮我妈照顾我弟弟。但没有儿子在身边的日子实在难熬。再说了,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帮也是白帮,因此外婆又风风火火滴坐着十几个小时的汽车狂奔回家。我跟我婆最一致的地方,就是都不喜欢我弟。她并没有隔代亲之说,估计是跟她有N个孙子有关吧,外孙子始终比不上自己的孙子嘛。
     老妈还是一如既往滴给外婆寄钱,不过因为外婆不识字,都是寄给小舅转交。但其他兄弟姐妹都认为老妈只照顾小舅,一度认为老妈这个大姐不会做人,久而久之,老妈跟其他的兄弟姐妹关系就渐渐疏远了。潮州的风俗很奇怪,那些外出打工的人,都要给家里寄钱,貌似一走出潮州,就遍地黄金似的。而家里的人,有勤快的,也有懒的,都毫不脸红滴接受外出打工者的馈赠。如果哪个给少了,还被人家当面鄙视。因此老妈外嫁,而没有把大量的钱财寄回家,已经很是失败。娘家人给脸色看是预料之中了。
     外婆走的时候,我去看她,瘦得一把骨头;虽然意识模糊,看见我,还是依稀有点记得,还会喃喃滴说,阿珊,你就会拿个小锄头到处锄啊锄。但眼光并没有停留在我身上,估计她只是记忆中有印象,有这么一个喜欢拿小锄头到处翻地的外孙女罢了。大家都围在她身边议论纷纷,我问大家怎么回事,都说在等外婆归天了。
      我听邻居说,她是被饿死的,说是把家产分了之后,儿子和儿媳们就不再待见她,吃饭的时候推来推去,实在推不掉,就煮稀烂的粥和咸菜给她吃。
    久而久之,营养严重不良。据说她存的一万多元私房钱,也不知道被谁偷了去,从此更是无钱伴身,饥饿一天过一天。村子里的其他人也不敢给她吃饭,怕舅母们骂人。外婆自己更是不敢去讨要,怕丢人。 饿死事小,丢人事大,也不肯到女儿家去住,怕传出去名声不好听,宁死也不败坏儿子们的名声。
     最后外婆终于走了,老妈跟其他兄弟姐妹的关系貌似稍有好转,但跟小舅却是交恶了。因为小舅母跟老妈合不来。
     外婆是极其看不起女人的,虽然她自己也是女人,我在外婆家的时候,很喜欢翻箱倒柜,发现外婆家其实很多宝贝,祖母绿的玉镯子,水晶杯啦。。还有可以当枕头的水晶石。外婆很生气地说,女孙就是没用,不会往家带好东西,就会翻东西。外婆走后,我曾经问过老妈,那些宝贝都分给谁了,老妈说不知道啊。可怜的女儿们,千万别生在潮州!
     外婆貌似很精明,其实真的傻的可爱,她亲自把关,不管儿子们拼死反对娶回来的媳妇们,最终成为饿死她的主要嫌犯。要知道,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?好女孩还需要倒贴吗?当她唠叨儿媳们的不敬时,儿子们却是这样回答她的。你自己找来的女人,我们都不要的。管不了她们,可赖不了我们.
     我很少跟他们来往,部分是因为老妈,部分是因为我看不惯潮汕人重男轻女的旧思想。但老妈一如既往地继承了外婆的旧思想,而且越老越严重。她现在也是死守儿子,不惜一切代价挖女儿地窖补儿子屋顶,不仅自己掏钱补贴儿子,还千方百计让女儿帮补儿子,而且儿子在乐得享受之后,不但丝毫不领情,反而埋怨母亲陷他于不仁不义。
    也许潮州地区还有很多像外婆这样的女人,她们严格按照三从四德的古训要求自己一辈子,至死都不后悔。
     父母是无法选择的,我常常庆幸自己生在外地,至少不用听“女儿没用”的话。也庆幸我有个开明的老爸,没有听从我妈的女儿无用论。也庆幸老妈没有太过坚持。否则我不知道沦落到什么地方去了。至少现在,我活得很自在。
      可怜的外婆,传统的潮州女人,带着根深蒂固的三从四德、重男轻女的思想,就那么艰难地走完了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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